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条江河

06.08.2018  10:31

  青海新闻网讯 无论社会怎样浮躁,或者个体经历过什么样的不堪,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条亘古不变的江河。这江河或许不大,甚至就是门前那条时断时续的小溪,但它却始终流淌在每个人的心里,和血脉交融在了一起。

  在青海,大江大河并没有在人们心目中占据“高大上”的位置,和外界的认识不同,青海人对三江之源的概念有些模糊,他们不会飞翔到空中去俯瞰江河的波澜壮阔,而是将视角投向身边的那一汪水,因为这一汪水,才是让他们赖以生存的甘露。

  比如湟水河,公开的说法是“河湟地区的母亲河”。然而,其两岸的群众却并不这么叫,他们心里有着自己的另一个“母亲河”。

  湟水河发源于海晏县包呼图山,流经西宁、海东后,奔流到甘肃省兰州市西面的达家川汇入黄河,全长349公里,流域面积有3200多平方公里,是黄河的第三大支流。

  也许正是因为湟水河如此之大,让人无法看清其全貌,人们只能从它的支流中加以管窥。当然,湟水河的“大”也不是一蹴而就,它在青海大地匍匐前进的过程中,不断有纵横交错的支流注入其中,才让它具有了“英雄气概”。就拿海东市的平安区来说,连接到湟水河的大的沟壑有11条之多,祁家川就是其中之一。

  在祁家川行走,即便是驾车穿行也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这里山路盘旋,地势陡峭,沟两边尽是赭红的山崖,由于长年累月的风雨剥蚀,断层叠垒,奇峰突兀,恰如一幅长卷国画大写意。不过,和行人相随相伴的河水会洗去一路风尘,甚至会带来无尽的趣味。

  从平安城出发,行走11.3公里就会到一个叫“冰岭山”的地方。这是一个神奇所在,朱红色山坡的崖壁间,覆盖了一大片白色沉积物,远观如冰似雪,冰岭山之名由此得之。实际上,那些白色沉积物是泉水携带盐碱物质遗留在山坡上的。传说山上有108个泉眼,每个泉眼里的水都是神药,有着不同的口感,能治不同的疾患。登上这座不大的山包,发现这里确实有不少泉眼正在汩汩作响,掬一把泉水挨个品味一番,果真酸甜苦辣全部味道都有。

  更为神奇的还有,根据当地民间传说给出的线索,在这山上很不起眼的地方,竟找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溶沟。溶洞在青海东部虽不多见,但也不是稀罕物,溶沟却是很不平常的地质奇观。这个溶沟显然是溶洞开裂的结果,即便在炎热的盛夏,下到沟内也感觉奇寒无比。沟内不仅有尚未发育成熟的钟乳石,还有微缩版的边石坝景观,让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山民们视这里为神圣的地方,他们千百年来守望着这方水土,在这贫瘠的土地上耕种着复杂而又单纯的感情。在他们看来,这里的水才是他们的生命之源。

  石灰窑乡和三合镇是祁家川流域人们居住的中心,他们心目中的江河无关大江大河,而只和祁家川有关。你可千万不要小瞧这条不大的支流,它可孕育了一个足以让人们回忆千百年的历史片段——十四世达赖喇嘛丹增嘉措就出生在这里,还有赫赫有名的祁家土司,也曾在这里昂起高傲的头颅。

  互助县红崖子沟也是湟水河的一大支流,它发源于互助五十镇的甘滩和奎浪,由于常年冲刷,这条河明显低于地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沟壑。

  从红崖子沟的名称中不难看出,这里也是一片贫瘠的土地。在河的右岸,是一座座红色砂岩组成的山峰,而河的左岸,有限的台地上村庄遍布。在一个名为担水路的村落,闫全邦讲述了红崖子沟极为凶残的一面:2004年夏季,暴雨过后,河水暴涨变成了一只猛兽,吞噬了不少牛羊,还夺去了一个村民鲜活的生命。

  红崖子沟是一条季节性很强的河流,冬季几乎干涸,夏秋又波浪翻滚,并且一路裹挟着黄沙红土,沿岸群众守着河水却没有水吃,担水路就是因为有一汪清泉引得众人前来担水而得名。即便如此,世世代代扎根于此的乡民们对它仍是不离不弃,他们甚至一度将希望寄托在上苍——时至今日,沿岸村落里仍保留着一个个俄博,那是老百姓眼中用来避免冰雹袭击的寄托。

  互助还有一条河也是大名鼎鼎,那就是沙塘川。在这里,村民们为了守卫自己的家园曾浴血奋战,用献血宣誓着对这条河流的忠诚。不知沙塘川是否还记得1950年2月8日上午十点那个历史时刻,刚刚解放的青海仍旧风声鹤唳,青海第一个农村党支部却在沙塘川的双树悄然成立,为了躲开敌人,胡成海等人将党员大会会址选在了他家一面坡土屋的屋角处,因为这里一来有女儿围墙堵挡,地方隐蔽,二来地势较高,容易发现周围的敌情,转移方便。此后,胡成海、胡明伟、袁中寿三名支部委员组成的中共双树行政村党支部,秘密开展了各项工作、参加了保卫双树乡新生政权、击退土匪进攻等重大斗争。

  “如果我有一个约会,那一定是犁铧顶。”在乐都区共和乡桦林村,努不支沟千年不变,河水从过沿沟、过藏沟叮咚而来,然后沿着努不支沟一路“小跑”到湟水河。努不支沟沿岸的先民们也绝非等闲之辈,140年前在大清飘摇之际,从互助松多经过花园沟、竹路沟、上什达口、主里,来到祁连余脉犁铧顶,从此让这里有了历史的沧桑。桦林村民阿更治心中的江河便是这努不支沟,很少走出大山的他甚至不知道湟水河在哪里。

  努不支沟的马兰花开得很艳,布谷鸟的叫声在这里也显得特别亢奋,尤为令人惊叹的,是这里的石瀑景观:山沟内排列成一个巨大的石阵,不仅仅是沟底,两侧的山坡上也是密密麻麻的石头。这些石头以花岗岩为主,大小不一,大的有数十吨重,小的如指甲盖一般,一律从山顶倾泻而下,让人看得惊心动魄。

  化隆的科沿沟也是一个有历史的地方,那里河水湍急,从源头下东沟、项热沟、智久沟浩浩荡荡直奔黄河而去。奇怪的是,这条河沟两岸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洞穴,这些是采挖黄金留下的“疮疤”。科沿沟内支哈加村民桑杰才旦这样形容科沿沟的过去:“撒一泡尿就能冲出黄金来。”科沿沟内的金源乡名称由此诞生。然而,科沿沟内富集的黄金并没有给当地群众带来任何好处,民国末期,西北大军阀马步芳贪婪的目光盯到了这里,并派驻部队进行强行采挖,引起了当地村民的奋起反抗。在沿河地带民众的心里,保持科沿沟的美丽远比黄金重要,因为唯有科沿沟才是他们心中的江河。

  不管历史如何变幻,大大小小的江河流在人们心中的姿势却始终如一,它成了人们的精神家园,也成了人们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这大大小小的河流,仿佛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周身遍布的血脉,流在血肉的身体,更流向灵魂深处。从而,众多的人也就汇聚成了一条无比壮观的江河,形成了新时代的伟大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