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湟老宅,那飘摇在风中的往事

27.10.2017  10:11

  青海新闻网讯 伏尔泰曾说: “对于亚当而言,天堂是他的家;然而对于亚当的后裔而言,家是他们的天堂。”这句话适应全人类。

  在地球演变史上,人类相对于其他物种,历经了跳跃式的进化过程。早在大约11000年前的冰川纪元,人类的祖先就在洞穴里“安家落户”,学会使用火和以狩猎为生的人类祖先,将洞穴当成了自己的庇护场所。洞穴温暖、安全、能有效遮风避雨,在洞口生火,可免遭大型食肉动物的侵扰。

  随着冰川纪元的结束,地球变得更加温暖,在冰川消融的大地上,呈现出另一种欣欣向荣的景象— —河流奔腾、绿草成茵,大地为人类祖先奉献出了丰富的果实,这些以果实为主的植物,为原始人类提供了丰富的食物来源。

  岁月在静静的演变中,孕育着一场新的进化浪潮— —人类开始离开洞穴,走向河边,走向旷野,走向森林湖泊和一切有水源的地方。河流和湖泊孕育了近代农业文明,当农耕文明的曙光在远古的天空升起的时候,人类的祖先已经开始利用取自自然中的材料,来为自己修建庇护场所。

  这种庇护场所,最后演变为住宅。

  住宅是人们最熟悉的生活场所,人的一生,几乎一半多的时间在属于自己的住宅里度过。住宅是一种能够分隔空间、相对独立的私人领地,是一个家庭单元最小的成分,而无数个家庭单元又组成了庞大的社会经济文化体系,因此,住宅是最物质化社会最基层、最庞大的构架。从远古至今,住宅最能体现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及民族文化和精神风貌。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不同文化造就了不同的住宅建筑风格,不同的建筑风格,从建筑本质上全方位地向外界展示着其不同的文化符号。

  中华民族历经数千年风雨沧桑,造就了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其底蕴无比深厚,从住宅的演变中,我们能够感受到中华文化精神之博大内涵。从夏商时期直到现在,中国建筑风格同中华文化相辅相成,共存共荣,即便是在国家危难时期,历经外族的入侵和统治,但住宅建筑作为民族文化的最基本单元得以保存与传承。

  随着中国工业化时代的来临,建筑风格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严重冲击,新的建筑风格已经更加趋向于一种代表全球化浪潮的“现代性”。在中国当今的一线城市中,我们足不出户就能够在自己的家门口找到和世界现代化城市的多数交集。 “千城一面”是所谓“现代性”带来的集体整容病,在这些高耸入云的建筑群中,建筑物的民族文化符号,被现代化的溶液层层剥离渐渐溶解。

  这是一组拍摄于青海海东地区的老宅图片,在常人眼里,这些住宅大多老旧破败,也多少代表着一种没落与衰败。但在摄影人眼中,辉煌与破败,繁华与没落,只是事物外在的不同的特征。青海东部地区,自然环境和地理特征鲜明,多种文化交相辉映,各民族之间的风俗习惯、生活习性相互渗透融合,受到中原文化的不断影响最终孕育出与众不同、具有浓郁青海地区民俗文化特点的河湟文化,且源远流长。

  在文化层面,海东地区的古老住宅同河湟文化的特征一脉相承,其中涵盖了海东各民族的文化习俗、宗教信仰、自然条件、物产分布和气候等特点。就建筑本身,海东地区地处高原,冬季漫长,干旱、少雨、风大,日照充沛,这些自然因素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建筑物的外观和内部结构,因此,海东地区的住宅从河湟谷地到浅山脑山地区,大多采用土木结构的建筑成分,在“干打垒”厚实的土墙上用木质椽子盖上厚实的土层实现保温防水的功效,建筑有冬暖夏凉的特点,非常实用。这些建筑取材容易,搭建过程并不复杂。在青海农业区,把民居建筑称为“庄廓”,庄廓在内部结构划分上,按照风水学和古代的礼仪秩序,分为正房和东西厢房,正房在装饰用料方面较为考究,花格窗户和手工雕花为其主要的装饰风格。而线条粗犷的挑檐,则大多保留了木质的原貌。

  我们能清楚地看到,在现存的老宅中,外露的木质椽子粗犷有力,和西北地区质朴的民风,豪放的性格特点非常相近。但门窗门头精美的手工雕刻,颇为考究,向外流露出灵巧精美的中华建筑文化特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建筑文化特点,在海东地区传统的住宅建筑上得到了完整的融合,这种融合,成就了青海建筑文化独有的特征。

  在青海地区,庄廓很讲究大门,大门是一个家的门面,很多大门的门头不惜花费人力物力进行装饰,有条件的家庭,大门和门头都装饰着精致的手工雕花。

  老宅见证了历史的变迁和朝代的更迭,也见证了其一代代主人的兴衰荣辱,以及在老宅里发生的重大礼仪活动场面。当历史翻开了另一页,城市化的浪潮席卷着中国大地,河湟谷地的面貌在近40年时间里发生了沧海桑田般的巨变,海东地区广大农村的庄廓也由此发生了质变,一座座老宅被更适应现代生活、功能更加完善的新型住宅所取代。老宅在岁月的变迁中,会逐渐成为风中往事,但老宅和人们在生产生活中建立起来的深厚情感,和那种割不断的乡愁情愫,还会在人们心中延续……